● 梅子

　　千禧年在世界各地的欢庆声中降临人间了。谈论及防预多时的“
千年虫”并未爆发任何紧急突发事件，真是可喜可贺。

　　在这世纪交接的时刻，每人的感受不同。人们不约而同，以自认
为最合适、最好的方式迎接难得遇上的千禧年。有的人觉得这个千载
难逢的日子，必须大事庆祝，因此，许多旅店客满，几个舞会地点拥
挤不堪；有的人听得“虫”声多了，心存阴影，只愿意留在家里看电
视节目，过个平安夜。

　　街头舞会与我无缘，那种卡在人流中的滋味令我止步。孩子们年
少，我觉得不适合也不必鼓励他们前往。为他们安排的节目是举家于
新年除夕到西部海边送日落，并在元旦日当天的大清早到东部去迎日
出。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元旦除夕晚，天不作美，我们无法看到二
十世纪的最后一个日落，只好临时改变，决定冒雨前往牛车水共进晚
餐。

　　牛车水熟食中心的食品多样化，价格还算合理，可惜路途相对遥
远，我们家在郊区，不常来这里。儿子说，来这里的人尽是老人家。
仔细观察，说的也是，顾客里十之七八皆是年纪不轻。年青人都去了
倒数舞会，抑或这里的环境向来吸引不了他们？

　　饭后孩子们提议去海边吹吹风。于是，我们来到东海岸的一个游
乐场附近的海边。吵杂的音乐和说话声交织成一片，许多人在烧烤。
下过雨，烧烤台还湿，炭烟特别浓浊。昏暗的树影下，沙滩上，尚可
看见点点的火光，抽烟的人还真不少。烟草味、炭烟烤火、肉香，混
在略带潮味的海风里，和着欢声笑语，这里是年青人的世界，与牛车
水的沉寂气氛，形成强烈的对照。雨过天晴，天空挂着几颗星星，正
闪烁发光，似乎在传达次日的天气会更好的信息。我们决定元旦日到
那里迎接千禧年的第一道曙光。

　　第二天我们起个大早，打点好出门时，巧遇邻居的女儿刚回到家
。她开学将念中二，这个年纪留在外边通宵？我心里存着疑问。抵达
海边时已是五点半左右，只见天边映着红光，那不是晨曦，而是岛上
的灯火阑珊处。这时的海滩处于半睡醒间，静谧中添了几分和谐。只
见草地上竖着几个小营帐，还有不少人在沙地上席地而睡。到了六点
时分，天上弯弯的月儿明亮依旧。我们坐在伸向海的花岗石堤，一边
听潮看海赏月，同时等候新世纪的第一道曙光，别有一番滋味。

　　由于本岛的灯光太亮了，加上水天交界处贴着厚云层，不曾看到
期望中的天边刚露出鱼肚白点景观。七点时分，天色已大亮，太阳依
然无踪影。我们带着微微失望的心情离开了沙滩。路上所见，是人们
尽欢后留下的一些垃圾，还看到成对的少年男女在草地上睡大觉，有
者还抱在一块。

　　经过薛尔斯桥时，看到有人在路肩停车拍照。回头一望，天边的
太阳刚从云层后露面，那刹那间正透射出万丈耀眼的光芒。我们赶紧
弯入滨海城南，打算拍张照片。滨海城南公园道路旁青少年处处，有
的还走到路中央，不怎么清醒的样子。

　　显然的，这些青少年男女在外溜达通霄庆千禧，自由自在，为父
母者可真放心。我像是刘姥姥游大观园，对诸多孩子们在外露宿的现
象感到惊讶和不安。

　　在这环球化、信息爆炸的时代，“西风”无孔不入，人们崇尚自
由平等，这些现象或许不值得大惊小怪。我联想起世纪末当天，刘秀
珍君在《早报》的《现在》发表的文章“孩子不上学，由他？不，无
知的父母任由孩子逃学，家庭经济上并无困难却姑息孩子，不求上进
，其中原由，引人深思。不上学的孩子，不回家的少年，令人质疑家
长们的思想是否过于开放，让孩子享有过度的自由呢？家庭里还有家
规吗？家长们的尺度又是如何，是以何种价值观为准呢？

　　虽然我们的节日舞会越办越多，越搞越大型，并不代表政府在这
方面法制的尺度有所放松；对于青少年犯罪，父母必须负责；记得那
对在外地读书的年轻人吗？只因在舞会上抽大麻，回国后被验出而被
判入狱的事件吗？

　　在公园里有不少人在晨运，锻炼身体。是的，生命在于运动，然
而，运动并不局限于身体，人们的脑筋体操也忽略不得：学习、分析
、思考。针对这方面的认同和实践，对于不同年龄层的人而言，都至
为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