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地球只有一个的觉醒


(22/11/99)

    环境保护,是70年代才开始流行的话题。实际上,没有什么惊天
动地的事件,标志着绿色革命的起源。

  但工业革命促成城市发展,是绿色革命的主要导因。厌倦了城市
的高度膨胀,一些人开始要求回归自然、要求保护野生动物。这种对
大自然渐渐萌生的赞美和爱护之情,也刺激了人类思索对环境的迫害
及掠夺。

  像车辆废气、世界人口过剩、水源的污染、热带雨林消失等,已
成了环境的计时炸弹,威胁着人类的生存。

  跨入新千禧年之际,绿色革命的呼声是越来越响了,通过虫洞,
本报记者回到了世界第一个环境大会的现场,采访了人类正视环境课
题后的第一个突破:《人类环境宣言》的诞生……

● 苏秉苓 斯德哥尔摩(1972年)报道

地球
  1972年6月5日,是世界绿色
革命史上的一重大分水岭。

  在瑞典的首都斯德哥尔摩,
114个国家的1200多名环境官员
和两国首长,400多个官方和非
官方组织的代表们,上百名各国
媒体记者,聚集于此,出席联合
国第一个讨论人类环境的国际大
会。

  在它之前,环境保护运动只
是60年代情绪化、个人主义和地
域性的口号,不受国际政治领导
人的青睐;两个星期会议结束后,
环保运动在国际政治舞台上崭露头角,也较为理性、较具世界观。

  更重要的是,没有它,就没有联合国环境规划署的设立,也就没
有一个受到各国政府认同的国际机制来带领和规划绿色活动。在绿色
革命史上,这个会议称为斯德哥尔摩大会(The Stockholm 
Conference),简称“斯大会”。

  今天正是斯大会的最后一天。夏日炎炎,我和未来人穿过时空,
准确地来到瑞典的国会大厦前,然后凭着《联合早报》记者证,堂堂
正正地走进,正巧赶上了闭幕礼。

  “我们已经通过了人类环境宣言。这份曾让许多人怀疑它只是一
组华而不实的堆砌文字的文件,现已具有高度意义。不论各国的政治
、意识形态或经济地位如何,它(人类环境宣言)都反映了各国社群
的利益。”

  大会秘书长莫里斯·斯特朗(Maurice Strong)正站在台上,面
对着近千人,总结了6月5日以来,召开无数个会议的成果。

  斯特朗中气十足地说:“我们也通过一系列行动计划,象征着人
类保护地球遗产的努力步入转捩点。我们也同意提供所需资金,在联
合国属下成立一个持续推动环境计划的机制。”(编按:这个机制就
是联合国环境规划署,斯特朗担任署长。)

  接着,他慷慨激昂说:“它(这个大会)阐明了一个信念:除非
人类学会妥善地处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否则就不可能处理与大自然
的关系。”

  坐在我前面的是,代表美国环境素质理事会主席参加斯大会的塔
尔博特。

  听了大会秘书长兼筹委会主席斯特朗的话,塔尔博特不禁露出欣
慰的微笑,并对黄皮肤的我说,这是联合国第一个主题大会,与会者
希望过去空谈的环境宣言能行动化。难怪会场内的与会者,个个抱着
兴奋和期待的心情,整个大会充满朝气。

  他邻坐的马丁·霍尔格(编按:12年后,他担任联合国环境规划
署指导理事会主席)也附和说:“对拥有专业环境科学知识的代表来
说,出席斯大会的感受更特别,他们普遍上认为环境课题终于有了突
破。这是世界各国政府第一次正视环境课题的讨论。”

  看到斯特朗缓步下台,我靠霍尔格的面子,得以和斯特朗匆匆进
行两分钟的访问。

  “整个筹备过程和大会举行,最令我震撼的是什么?我想,应该
是意识到环境课题必须与当前的政治环境挂钩!我们不能以为有钱人
的问题与穷人无关。地球只有一个!”

  他激动地指出,工业国面对的是自己发展和制造财富后的环境问
题;但对发展中国家来说,重点却是解决每天的生存问题。

  他还补充说:“对发展中国家来说,考虑环保的重要性,可以是
发展的一种新形式、新概念;对富裕的国家来说,大会深深体现这是
个相互依赖的社会,正因如此,富裕国家应更好地与发展中国家分享
财富。”

  正想多发些问题,斯特朗有事得离开,连声道歉之余,把巴巴拉
和杜博斯撰写的《只有一个地球》(Only One Earth)交给我,说书
中详细介绍发展中和富裕国家的绿色进程及问题,相信可解答我的疑
问。他可能没想到,这本书后来成了绿色革命的经典著作之一。

  霍尔格把我拉到一旁,问我是不是中国记者。正想开口说不,他
一脸不悦:“中国把自己当成是发展中国家的领导,还认为每个国家
都有开发国内天然资源的权力,别人无权干涉。”

  原来,他还是对南北之争耿耿于怀。

  南北之争是斯大会的外一章。

  北方,指的是西方工业国。60年代,以英美为首的工业国,饱尝
工业和城市过度发展的后遗症,绿色浪潮酝酿,许多科学家、经济学
家和环境主义者提出限制砍伐森林和“限制增长”的主张。

  但代表发展中国家的南方,却认为当前的环境问题,是北方国家
在经济发展过程中,肆意开发和倡议消费造成的。除非北方给予财政
和技术支助,协助南方摆脱贫困,否则保护环境只不过是北方要限制
南方发展的借口。

  更不巧的,大会召开前几个月,一个非官方欧洲科学家和环境主
义者组成的70人团体“罗马俱乐部”,发表一篇《发展的限制》,主
张限制开发以减少对环境的破坏,使南北“环境保护”之争变得白热
化。

  霍尔格说,其实,早在斯德哥尔摩大会召开前一年的筹备工作中
,南北方已暗地里就大会主题僵持不下。大会原定题目是“联合国污
染大会”,但南方代表拒绝给予支持,认为太过狭隘。多次磋商后,
联合国最后才选定“人类环境大会”。

  两个星期的斯大会结束了,会场外超过400个非官方环境组织,
带着笑容互相祝贺和交流。

  这也难怪,过去,非官方绿色组织都被冠上“反建设”的帽子,
也被视为激进派代表。这次大会,非官方环境组织受到重视,获准参
加联合国预先安排的座谈会,以及斯大会的部分讨论会。

  看与会的百多名各国代表,把斯大会上通过的26条人类环境原则
及109项环境保护建议,装入沉甸甸的黑色联合国公事包然后鱼贯走
出会场。不知当时他们曾否想到,快跨越千禧年的20多年后,国际间
仍然思索和为着同样的课题,热烈地辩个没完。


绿色革命进程

●《寂静的春天》

  1962年,美国海洋生物学家卡尔森(Rachel Carson)的著作《
寂静的春天》(Silent Spring)问市,揭露了滥用化学用品的后果
,特别是使用DDT杀虫剂对环境的危害,引起世界对环境课题的重视
和回响。

●《蒙特利尔议定书》:沸腾了近一个世纪

  这和氯氟碳,以及臭氧层破了个大洞有关。

  早在1896年,瑞典科学家纽斯已开始关注大量二氧化碳排到大气
层的后果。1970年初,两位美国研究员舍伍德和马里奥认为,大量排
出氯氟碳和含氯化学品,必定会破坏大气上的臭氧层,但人们视之为
“劣等科学”,甚或“感情用事”。

  尽管科学家已证实从1890年到1990年全球温度上升了摄氏0.5度
,这个世纪五个最热的年份全落在80年代,但要到1986年,国际才通
过《蒙特利尔议定书》,决定对温室效应气体加以管制,两年后才签
约。

  这条路,用了将近一个世纪的时间。直到现在,科学家还对温室
效应的严重性争持不下。

●地球日:由美国发起后席卷全球

  1970年4月22日,30万美国人参加世界第一个如此大型的环境保
护游行——地球日,抗议环境受到污染。

  这是由美国威斯康辛州参议员盖洛德发起的,并以联邦经费,设
立了筹备委员会,到1500间大专学府和1万间学校主办环保活动,也
安排盖洛德到9所大学演讲,鼓动绿色情绪。

  现在,每年的地球日,有141个国家的约2亿人参与。

●永续发展:挪威首相倡导新主张

  1987年,由挪威首相布伦特兰担任主席的联合国世界环境与发展
委员会,提出永续发展的概念。当时,对永续发展的定义是:“这种
发展,既能满足当代人的需要,也不会危害后代人满足他们生活需要
的能力。”

  这个概念也成了90年代环境主义的指导原则。

●地球峰会:一个宏愿200项建议

  1992年6月3日到14日,联合国召开了第二次世界环境会议。会议
在巴西的里约热内卢举行,178个国家代表出席。

  峰会上通过了《地球宪章》和一份厚达800页的行动纲领——《
21世纪议程》。在《21世纪议程》里列出约200项建议,包括在2000
年之前减少能源耗用、保护海洋资源、管制有毒废料、采取环保农耕
法。

未来人说: 还干净的地球给后代

  环境保护者常说:“这一代是耗用下一代人的大自然储蓄。”

  但言者谆谆,能够听得进耳朵的人却没几个。

  环境学家也列举了数字和历史为证据:多少动物绝种、全球气温
上升多少、森林面积只剩多大、地下水储藏量少了多少……这些,都
直接与人类的存亡有关。

  可是,在以消费推动增长的大趋势下,贪婪的人类——特别是最
工业化、消耗资源也最可怕的所谓“北方”(发达国家),仍然不断
疯狂的“开发大自然”。搞到有一些动物我们未来人只能到博物馆才
看得到。

  我未来人并非反发展。你们的贫困“南方”,更绝对有发展的权
利。但眼前,很多的生产手段是落后、自私、短视、杀鹅取卵式的。
尽管科技已破除了不少障碍,但所谓的永续发展概念,仍然停留在口
号的阶段。

  大气层的破坏、江河的淤塞、湖泊的消失等等是无可逆转的,再
怎样也恢复不了原状。人类,你们愿意为自己着想吗,愿意为子子孙
孙着想吗?别怪我未来人不及时提出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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